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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《古斯塔夫奏鸣曲》读后感

北外王立礼 2022-07-21 08:18:49

封面


二月份我们读书会讨论的是一部小说The Gustav Sonata《古斯塔夫奏鸣曲》,作者Rose Tremain, 英国女作家,著有多部小说和短篇故事,获得了不少文学奖,曾在英国一所大学任教并担任过校长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

先声明,我写的这篇东西不算书评,只是读书随笔,记录个人的一次阅读经历。


在没有开始读此书之前,一位读书会朋友告诉我,她不太喜欢这本书,称之为a dark book,意思是阴暗吧。我承认,我现在越来越喜欢比较轻松的故事,睡前翻几页放下后不走心,可以睡个安稳觉。带着犹豫的心情,我开始了《古斯塔夫奏鸣曲》的阅读。没想到,我却很快就被小说吸引住了。第一个原因是,作者的文笔是我喜欢的风格:流畅生动,不晦涩。英文小说(中文作品亦如此)的语言必须好,让人读起来舒服,有品好茶好咖啡的享受感;第二,我偏爱的小说应该有吸引人的故事;再有,写作真诚,故事内容和人物刻画能够打动人心。读了一二章,我觉得手上这本书具备我这不算高的三个标准。

     

从故事说起吧。《古斯塔夫奏鸣曲》的情节发生在瑞士的一个小山城,时间跨度五十多年,从1947年到2002年。书中涉及到二次世界大战,犹太人的遭遇,瑞士的中立地位,法律与良心的冲突,理想抱负与梦想破灭交集,友谊与爱情,坚持与忠诚,生与死,等等。听起来杂乱,实际上故事情节的主线明朗:叙述从两个男孩的纯真友谊开始。成年后,个人有个自的道路,不同的曲折坎坷和千回百转,最后他们又走到了一起。

     

古斯塔夫Gustav出生在瑞士的小山城Matzlingen,父亲在当地警察局供职,母亲是家庭妇女。他在襁褓中父亲就不清不楚地去世了。父亲出于同情心曾违反了瑞士政府的限制犹太人到瑞士逃难的法令,为犹太难民修改了入境日期。然而,他为此付出了代价,他被解职了,失去了收入稳定收入,生活立刻拮据起来,妻子埋怨丈夫,俩人整天吵架导致怀孕的妻子失去了肚里的宝宝,她一怒之下回了娘家。丈夫干夜班体力活以维持生计,他郁闷、喝酒、婚姻出轨,总之生活变得一团糟。后来夫妻关系稍有和缓。但是,古斯塔夫出生不久,年富力强的父亲突然病逝在街头。母亲在奶酪厂当工人,收入微薄。母亲总是闷闷不乐,永远在抱怨,家里缺少温暖,但这些不幸并没有阻止古斯塔夫的正常成长,他爱他的母亲,对人友善诚恳,是个厚道的阳光男孩。


安敦Anton是古斯塔夫在学校认识的腼腆胆怯的男孩。,定居在这个小山城。在学校里,安敦人生地不熟,常常躲在角落里哭泣,古斯塔夫接近他,成为他唯一的朋友。但古斯塔夫的母亲不愿儿子和安敦交往,因为她把自己一切不幸归罪于犹太人。但小古斯塔夫没有偏见,他和安敦的友谊一直继续并加深。


安敦的家境富裕,父亲是银行家。安顿从小学习钢琴,立志要成为钢琴演奏家,母亲对他期望很高,他自己也信心满满。第一次参加比赛,两轮预赛都顺利通过。然而,决赛前,安顿过度紧张到情绪失控,结果演奏大失水准,失望而归。一家人为抚慰安敦,到达沃斯度假,安敦的父母邀请古斯塔夫同行,他们知道,两个小朋友一起玩耍是缓解安敦焦虑情绪的最好办法。


两个人长大后走了两条完全不同的生活道路。安敦继续学琴之路,参加一个又一个的比赛,结果每次到了决赛都以失败告终,精神几近崩溃。最后他不得不放弃得大奖当演奏家的梦想,在小山城的学校当了担任钢琴教师,总算安安稳稳度过了十几年。与此同时,古斯塔夫有了自己的家庭式小旅馆。他全力以赴地经营着,事无巨细,把旅馆打理得清洁舒适,让每个客人都有宾至如归的温馨感。他和安敦虽然联系不经常,但他无时无刻地关心他的朋友,他虽然不懂音乐,却爱听安敦弹琴,在安敦失意时他倾听朋友的诉苦,给他耐心的开导和安慰。


后来,安敦的平静生活被打破了:他教的一个学生在国际比赛上获奖,这对安敦是很大的刺激,安敦当钢琴家的梦想突然死灰复燃。正巧一位唱片公司的人看中了安敦的才华,断定他可以通过录制唱片出人头地。安敦离开了小山城,跟随这人来到大城市日内瓦。奋斗了一阵,仍然没有成效。这次的打击是致命的,因为对于年过半百的安敦来说,通过录唱片成名是他最后一根稻草,当这跟稻草没能挽救他时,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。他母亲把他送进精神病疗养院。他不思茶饭,整日不言不语,他狂躁地揪自己的头发,在用刀片自己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鲜血淋淋的伤口。安敦告诉他妈妈,此刻他唯一想见的人是古斯塔夫。


古斯塔夫来了,他最理解安敦的内心痛苦。他知道,拯救安敦的唯一办法是彻底改变他的生活环境,忘掉过去。于是他卖掉自己心爱的小旅馆,在他和安敦童年时一起度过一段愉快时光的达沃斯买了一栋房子。于是,他们俩和安敦的母亲搬到这群山环绕的世外桃源,这里阳光充裕,空气新鲜,安宁恬静,这一切使安敦的心逐渐平抚,他不再狂躁不安,但是,他也不愿意再触摸琴键了。


平静的日子如小河的潺潺流水。一天清晨,安敦比平时起的早。古斯塔夫和安敦的母亲听到了熟悉的琴声。安敦居然又弹钢琴了!古斯塔夫和安敦妈妈默默地听着。“安敦弹的曲子开始是低沉、浑厚的旋律,然后跳跃到一个新主题:欢快、活泼。古斯塔夫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条急速奔流小溪的画面:尽管河道里到处是石头和漂浮的树枝,但小溪流过障碍不知疲倦地向前,它终于找到了一条更加平静的河道,并将继续奔流不息,不受任何阻碍地流入大海。“


安顿告诉他母亲和好友,“这是我在日内瓦作曲的片段,那是在一个可怕的夜晚,当时我意识到我的生活中所有的错误选择,我最终看清我的人生坐标。你们听的出,曲子还没有完成,但我要写下去,我已经有了标题: ‘古斯塔夫奏鸣曲’“。


 “古斯塔夫奏鸣曲“不仅是安顿献给好友的作品,也是他自己人生的写照,更是他与古斯塔夫一生情谊的概括。音乐是此小说情节发展和人物刻画的不可缺少因素。作家在作品的写作结构上颇费了一翻心思。小说分为三部分:Part One, Part Two and Part Three,与传统奏鸣曲分为三个(或四个)乐章相对应。正如奏鸣曲第一乐章为呈示部,小说相对应的第一部分(1947-52年)以古斯塔夫和安敦建立友谊开始,奠定了小说的主题;第二乐章为发展部,也为变奏曲。小说第二部分运用倒叙法回忆1937-1942年发生的一系列悲剧性事件,交叉地讲述了不同人物的故事。第三乐章为再现部;小说的第三部分重新回到两人的友情, 这时的他们历经了人生的磨难,当他们又走在一起时,他们的友谊更加深厚了,用一个俗语说,情谊升华了。正如奏鸣曲的最后乐章,主题再现,但不是第一部分的简单重复,而是更加充实饱满了。


小说里除了两位主人公,还出现了许多不同人物,他们(她们)性格各异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,其中有的人在我看来相当怪异,不让人喜欢,但作者对每个人物都倾注了理解与同情。 合上书,我想:我从来没有读过这位英国作家的作品,书中的人物、故事、历史背景和地点都是我不熟悉的,为什么小说会打动我呢?无论是安敦还是古斯塔夫,作者对他们的感情表达是细腻的,不夸张也不做作。那些不让人喜欢的人物,作者也刻画得有血有肉,有七情六欲。总之,他们的优点或弱点,坚强或脆弱,自私或善良,都是人性的真实表现。

     

最近读到北京大学刘意青教授访谈中的一段话:“文学作品如果要传播,就必须具备某种超越国家和民族界限的共性,比方说情感的投射、人性的表达、生与死的体验等等。当文学拥有了这种足以感动人的心灵之物时,它也就拥有了跨越国界和民族的共性。”是的,感情投射、人性的表达、生与死的体验使Rose Tremian的小说The Gustav Sonata具备了感动人的心灵力量。


瑞士的Matzlingen城

瑞士的达沃斯

作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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